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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诗宋词里的“中秋”

  作为中国的传统佳节,中秋节是个团圆和思念的节日

  作为中国的传统佳节,中秋节是个团圆和思念的节日。唐诗宋词里,不少咏中秋的千古名篇流传至今。又是一年中秋时,记者来到了南京大学文学院副院长苗怀明教授的书房“简乐斋”,听他聊一聊古诗词里的中秋夜。

  中秋和春节、端午、清明合称中国四大传统节日。“其他三个节日都在上半年,下半年就只有中秋节,中秋起源久远,大概和我们先民的月亮崇拜有关。”苗教授介绍,中秋节正式作为节日来庆祝是在唐代,随后流行于宋代,“从诗词的角度来看,写中秋的诗主要是从唐代开始,再往前就比较少见”。

  每月农历十五月都圆,那为什么偏偏是这一天成为了中秋节?“寻常三五夜,不是不婵娟。及至中秋满,还胜别夜圆。清光凝有露,皓魄爽无烟。自古人皆望,年来又一年。”苗教授首先提到了唐代僧人栖白的这首《八月十五夜玩月》。

  “他说,平常的每月农历十五,也不是说月亮不美好,但到了中秋节这天,月亮还是要更圆些。” 苗教授认为,选择农历十五作为中秋节,应该是先民经过多年观察后的智慧,“一年四季赏月,夏天太热,冬天太冷,春天多雨,到了秋天,秋高气爽,能见度比较高,这个时候赏月是最好的季节”。

  因为月亮,人们会想到团圆,想到人间的美好。“诗词很多都是围绕着月,有的直接写月,有的写中秋夜的所思所感。在中国古代,资讯交通都不发达,一家人有的在外做官,有的经商游学,见一面并不容易,所以中秋氛围有凄清之感。这个季节很容易触发异乡漂泊之人的思念之情,更多地想到亲人,憧憬团圆美好,所以从唐代到宋代的诗词里,很多都带有淡淡的感伤色彩。”

  “昔年八月十五夜,曲江池畔杏园边。今年八月十五夜,湓浦沙头水馆前。西北望乡何处是,东南见月几回圆。昨风一吹无人会,今夜清光似往年。”白居易的这首《八月十五日夜湓亭望月》,苗教授认为其中的“西北望乡何处是,东南见月几回圆”写得特别好,“望乡,何处是家乡?这种淡淡的感伤非常触动人心”。

  唐代诗人王建写过一首《十五夜望月寄杜郎中》,“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苗教授分析道:“诗人点出了中秋的众多元素,庭院里洒满一片月光,夜深了,鸟儿也在树上栖息了,月圆之夜,诗人用了 ‘白’和 ‘冷’,都是很冷的意象和色调,随后点出中秋另一元素桂花。最后引出后两句,团圆之夜,又有多少人在外漂泊?一轮明月下,大家都在想什么呢?带有淡淡的哀愁。”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在苗教授看来,中国古代写月最出名的要数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这首词前还有个小序,“丙辰中秋,欢饮达旦,大醉,作此篇,兼怀子由”。子由即苏轼的弟弟苏辙。

  “在中秋的夜晚,大家都怀着美好的希望,希望能和家人一起赏月、吃月饼、饮酒,但事实上很难如愿。我觉得苏轼是一个特别旷达的人,想得开的人,这首词的最后,安慰自己,也表达了美好的祝愿。这首词写的是没有见到苏辙,但有一年中秋,苏轼终于和苏辙在一起过中秋了。”苗教授说。

  这一次的久别重逢,苏轼用《阳关曲·中秋月》记述了当晚兄弟俩共赏秋月的所思所感。最后两句是“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抒发了相聚又要别离的伤感。“一生中的这一夜,和弟弟相伴的美好,可惜时光太短暂了,苏轼就感叹,今天在此团聚,明年此时我是否在外漂泊?弟弟还会和我一起赏月吗?”

  除了唐诗宋词里留下了众多关于中秋的名篇外,苗教授也特别提到了《红楼梦》里关于中秋的段落。“大家都比较熟悉《红楼梦》,在第76回 ‘凸碧堂品笛感凄情,凹晶馆联诗悲寂寞’中,贾府过中秋节的时候,林黛玉和史湘云来到凹晶馆联诗,内容也和中秋诗词的特点相似,带有凄清孤独之感,接着引出了里面非常有名的两句诗: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因为太凄冷,后来被妙玉打断,说诗是好诗,但是太悲凉了,不必再往下联了。”

  对于绵延千余年、流传至今的中秋节诗词,苗教授认为,这些精彩的诗词不仅记载了节日,表达了美好心愿,也为这个节日增添了诗情画意。“ 围绕中秋节,有美食,有民俗,有诗词,古代文人中秋夜聚在一起都是作诗的,这个节日博大精深,有着非常深厚的文化内涵,在中秋节即将到来,大家赏月之际,不妨也吟咏一些诗词”。

  采访结束后,记者再次参观了苗教授的书房“简乐斋”。60平方米的小两居里,处处都是书。一楼小院周围,种满了曼陀罗、滴水观音、兰花、芦荟等植物,还有一棵蜡梅树,一棵石榴树,一棵橙子树。门前是两棵高大碧绿的芭蕉树,秋风里的芭蕉叶在院门外轻轻摇摆。

  “我是每天行走在都市和乡村之间,出了小区我就到了闹市,回来之后就是一个静静的小院。你们要是冬天来的话,蜡梅开了,满院飘香,推开小院的门,阵阵清香,那时候,金黄的橙子也落得满地。”苗教授对门前的芭蕉树更是珍爱有加,“秋天,看雨打芭蕉;冬天,看雪打芭蕉”。这个静静的小院,很适合中秋夜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