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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饼馄饨香鲜嫩羊肉劝君尝——850年前古城正定的人间烟火

  金王朝国祚短暂,金朝时期的真定府(正定)是何种情景?对此,多数人不甚了了

  金王朝国祚短暂,金朝时期的真定府(正定)是何种情景?对此,多数人不甚了了。不过,从近年来正定开元寺南遗址出土的金代文物中,我们就可以窥见12世纪中期时经济繁荣、人口稠密的真定府城之一角。

  近年来,河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在对正定开元寺遗址的东南区域进行发掘时,发现了一座金代房址。房址内出土了成套的日用瓷器和礼佛用具还有大量的泥塑玩具。因为房址内没有发现灶台、火炕,所以考古工作者初步判断这应该是一处临街商店。

  在这处临街商店中出土了白釉镂孔蟠龙座熏炉、白釉童子塑像在内的一大批精美文物。更有趣的是,该遗址还出土了40多件提醒人们注意防火的陶制壁挂灯,其中部分壁挂灯上还有“慎火停水吉,点灯无忧心,若将家使用,万祸永不侵”的押韵语句,很有意思。

  只是开元寺这么一角地区就出土了40多件的防火壁挂灯,可以推想一下当时城内的民居、商业店铺较多,商品经济是比较发达的。特别是这批壁挂灯多数属首次发现,对于研究古代城市消防是具有重要意义的。

  防火壁挂灯的批量出土和金朝消防意识较强有直接关系。1201年时的《泰和律义》就有明确规定,纵火烧毁私家宅邸或财物的犯罪量刑参考强盗计赃。有金一朝,地方官因建筑物失火而被打板子、贬官的例子数见不鲜。估计当时的真定府官员也害怕因失火获罪,就在商业区挂了这么多的陶灯提醒人们注意。

  800多年前,北行使臣楼钥在途经河北时曾描述过相州城和彰德府的繁华景象。可惜他途经真定时却只是简单记录了在驿站的所见所闻,并未入城参观。比他晚一年出行的著名诗人范成大沿途写诗作文记述感受,但途经真定时,他也只是留下了《真定舞》一首诗而已。

  这批金代文物是公元12世纪中晚期时真定府经济繁荣的直接证据,从某种程度上弥补了文人笔记资料的不足。

  时间回溯到850年前,真定府街市人声鼎沸,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刚出炉的面饼、热气腾腾的馄饨香气扑鼻,街边新宰杀的羊肉分外诱人。从滹沱河捕获的河鲜在中午进入了府城官员的餐桌。街边酒楼上,文人拿出新填的词吟唱,博得台下观众的阵阵喝彩。面阔三间的杂货铺里人来人往,小孩子因选购玩具而哭闹。整个城市弥漫在温暖人心的烟火气息中。

  此地较为繁荣的商品贸易是跟当时的内外环境分不开的。金熙宗、金世宗等皇帝劝课农桑,促进了农业生产。《金史·蔡松年传》就记载,当年真定府西山有因贫寒而相聚为盗的数千家百姓,蔡松年奏请将他们编入户籍,充实了农业人口。

  除了农业政策的推动外,老天爷也很给“面子”,金初20多年时间里,河北都没有大规模水旱灾害的记录。到了公元1141年秋天时,河北、山东的农业生产获得大丰收,出现了“年谷丰,盗贼息,百姓安”的繁盛局面。

  金初相对安定的内外环境促进了人口增加。依据《金史·地理志》中的资料,当年的线户,在全国地区范围内的户数仅次于开封府、大兴府(燕京)、济南府、大名府。当年人口规模决定经济体量,如果当时有城市划线个县、有近百万人口的真定府绝对是中等规模的二线城市。

  经济的繁荣和统治者提倡文治的政策,让不少汉族知识分子入仕。有金一代,真定府涌现出了蔡松年蔡珪父子、李著、周昂、王若虚、冯璧等人为代表的诗人。更有大诗人元好问、科学家李冶在真定府封龙山书院讲学著述,创公元13世纪的斯文盛事。

  最初由宋入仕的蔡松年还有矛盾心理,但到了金朝中晚期,实心辅佐君主的汉族官僚大为增加,真定府也涌现出了不少名臣。比如说在金朝中进士的礼部尚书杨伯雄以敢于直谏著称,他是真定府藁城县人。金朝末年时,还有以真定人李著、周昂为代表的汉族官员在抗击蒙古时殉职。

  金代最优秀的诗人元好问(山西忻州人)在金亡后不仕,这说明当时一部分精英知识分子已经淡化了民族差异,做出了奉金朝为正朔的选择。

  1984年8月,获鹿县(今石家庄市鹿泉区)村民在杜家庄取土时挖掘出了两个巨大的青釉大瓮,出土了超过1250公斤的铜钱。这些铜钱中,发行时间最晚的是金世宗时期的“大定通宝”,由此可知这是金代的窖藏铜钱。

  获鹿当时属于真定府管辖,这些铜钱的出土一方面说明本地的经济繁荣,另一方面也说明了金代晚期的金融危机。

  金朝国境内铜矿极少,朝廷只好默许唐宋时期的铜钱流通。到1154年时,为了满足日益发展的商品经济,金朝仿照宋朝的纸币“交子”发行了自己的“交钞”。最初因为管控严格而且发行量有限,尚能控制经济局面。但到了金朝晚期,因为在和蒙古作战中不断失利,金朝版图不断缩减,这让国内经济损失巨大,统治者开始滥发纸币,从而造成了严重的通货膨胀。

  在此背景下,纸币形同废纸,民间百姓豪绅纷纷储存铜钱。在国家经济体系濒临崩溃时,稀少的铜钱就成了硬通货。所以后世在河北地界发现了诸多的金代窖藏铜钱,这已经说明繁盛一时的金王朝已经处在风雨飘摇之中。

  公元1234年,蒙宋联军攻破蔡州城,金哀宗完颜守绪上吊自杀,才登基不到一个时辰的完颜承麟死于乱军中。立国120年的金王朝最终灭亡。

  ■本文相关参考及引用资料:《夜长却对一灯明——宋金时期陶质壁挂灯研究》《金史·五行志》《金史·食货志》《金史·地理志》《河北正定开元寺南广场遗址考古发掘又获新成果——对开元寺南广场遗址布局演变的认识更加细化》《河北金代窖藏钱币之探究》《石家庄市获鹿县发现古币窖藏》。 ■文/本报记者郭会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