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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绛先生逝世一周年|《杨绛生平与创作大事记》里的百年人生

  7月17日,生于北京

  7月17日,生于北京。出身开明知识分子家庭。父母籍贯江苏无锡。父亲于1910年获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法学硕士回国,执教北京政法学校,兼为清室肃亲王善耆讲授法律。我已有三个姐姐。大姐寿康长我十二岁,二姐同康长我八岁。她们同在上海启明女校上学,寄宿校内。三姐闰康长我五岁,依祖母及大伯母居无锡老家。我是第四个女儿,名季康。不久辛亥革命,父亲辞职回乡照顾祖母等,父母旋携我到上海避难。后迁居上海宝昌路。

  父亲因国家法令,本省人不得为本地司法官,调任浙江高等审判厅长,驻杭州,举家迁居杭州保俶塔附近。大姐二姐自学校归,三姐自无锡由大伯母送归,小弟保俶生。

  父亲因杭州恶霸杀人案坚持司法独立,与督军、省长意见不合,调任北京高等检察厅长。居东城,房东为满人,我初见满族妇女服装及发式。我已四岁,在贝满幼儿院上幼儿班。后我家迁居西城东斜街,我在西单牌楼第一蒙养院上学前班。大姐二姐仍在上海启明上学,我与三姐同校上学。

  5月间,父亲因传讯交通部总长(总长有受贿之嫌),受到惩戒,停职停薪,但不久复职;交通部总长去职。1917年5月25、26日《申报》要闻,全文登载司法部呈大总统文及《杨荫杭申辩书》。秋季,我在第一蒙养院学前班毕业,在辟才胡同女师大附属小学上一年级。当时我国学制,一学年分两学期。秋季开始为第一学期,春季开始为第二学期。10月17日,二姐在上海广慈医院病亡,年十五。我母亲携七妹从北京赶到上海看望二姐,后携大姐七妹同回北京。这年张勋复辟。

  5月4日,亲见五四运动大学生游行喊口号。秋季始业升初小三年级。秋杪,我父亲弃官南归(辞职尚未获照准),举家回无锡,不住老家,租居沙巷裘氏宅。父亲大病几殆。家贫,好友陈光甫、杨翼之资助我家。我在大王庙小学上学。

  父亲于年初(旧历大除夕)勉强能起床,坐饭桌旁陪家人同吃年夜饭。2月间,我随大姐三姐到上海启明女校上学,寄宿校内。大姐已中学毕业,留启明任教员。暑假后,我家迁居上海静安寺路爱文义路迁善里。父亲在上海《申报》馆任职,兼营律师业。

  在启明上学。父亲决意在苏州开律师事务所。举家迁苏州,先租居潘氏宅,父亲随即用他的人寿保险费买得庙堂巷一大破宅(占地五亩),拆去许多房子,扩大前院后园。我暑假随姐姐回苏州住租居的潘氏宅。秋季始业,三姐和我考入苏州振华女中。我以初中一年级学生入学,寄宿学校,两个月后,三姐因病辍学回家,我仍寄宿学校,周末回家。

  在振华女校上学,家已迁入大破宅;破宅在修建中,由父亲留美时专攻建筑的学友苏州人贝季美设计画图。

  跳一级,暑期初中毕业。学校是六年制,初、高中各三年。校长王季玉先生向我说明:我是五年修毕六年功课,因为我太不用功。

  升高中二年级。北伐成功,女子始剪去长发。学校尚不许剪发。三姐在家中剪去辫子。三姐12月间订婚,我亦剪去辫子。

  7月,高中毕业。暑假期间,考取南京金陵女大及苏州东吴大学。我想考清华大学;清华大学开始招收女生,但此年不到上海招生,只好作罢。上大学是大事,父母师长亲友,都为我选择学校。为了开阔视野,活泼思想,大家认为男女同学胜于女校。秋季始业,我到东吴大学上大一级,寄宿学校。

  在东吴上大学。好友蒋恩钿已考入清华,劝我转学清华。暑假期内,她陪我到上海交通大学报考转学清华,已领到准考证。我大弟患肺结核病,暑天忽转为急性结核性脑膜炎,当时是不治之症。我帮助母亲和大姐轮班守夜。大弟病亡,不前不后,正是清华招生考试的第一天凌晨,我恰恰错过考期。秋季升入大学三年级,此年曾走读一学期。

  东吴大学因风潮停课。开学在即,我级是毕业班。我与同班学友徐、沈、孙三君(皆男生)及好友周芬(女生)结伴到燕京大学借读。当时南北交通不便,过长江,旅客须下车由渡船摆渡过江,改乘津浦路火车。路上走了三天。2月28日晚抵北京,有我们旧时东吴学友转学燕京的费君来车站,接我们一行五人到燕京大学东门外一饭馆吃晚饭,然后踏冰走过未名湖,分别住入男女生宿舍。我和周芬住二院。我们五人须经考试方能注册入学。3月2日(日期或小有舛错),考试完毕,我急要到清华看望老友蒋恩钿,学友孙君也要到清华看望表兄,二人同到清华,先找到女生宿舍古月堂,孙君自去寻找表兄。蒋恩钿见了我大喜,问我为何不来清华借读。我告诉她:东吴、燕京同属美国教会,双方已由费君居中接洽,同意借读。蒋恩钿说,她将代我问借读清华事。孙君会过表兄,由表兄送往古月堂接我。这位表兄就是钱锺书。他和我在古月堂门口第一次见面。偶然相逢,却好像姻缘前定,我们都很珍重那第一次见面,因为我和他相见之前,从没有和任何人谈过恋爱。钱锺书自回宿舍,我与孙君同回燕京。蒋恩钿立即为我办好借读清华手续。借读清华不需考试,只需有住处。恩钿的好友袁震(后来是吴晗夫人)说,她借口有肺病,可搬入校医院住,将床位让给我。我们一行五人在燕大考试及格,四人注册入燕京,我一人到清华借读,周芬送我搬入清华。周芬和恩钿、袁震等也成了朋友,两校邻近,经常来往。

  7月,在清华借读大四级第二学期卒业,领到东吴大学毕业文凭,并得金钥匙奖。暑假本想留清华补习外语系功课,投考清华研究院外语系。钱锺书指望我考入清华研究生院后,可与他同学一年,他将是本科大四级。但我补习时方知清华本科四年的功课,一个暑假决计补不上,我得补上了再投考,所以就回苏州寻找职业。由亲戚介绍,在上海工部局华德路小学为小学教师,月薪120元,还有多种福利(人称“金饭碗”)。我自以为教小学当有余暇补习外国文学,欣然到上海就业。“福利”包含医疗。查身体合格后,教师都打预防伤寒针,共打三针,我打完第三针,大发风疹(荨麻疹)。我当了小学教师方知自己外行(我是走后门当上的),教小学是专门之学。同事俞、徐二女士是沪江大学教育系高才生,我认真向她们学习,天天又病又忙。10月10日放假我回苏州,父母见我风疹发的浑身满脸,就命我将“金饭碗”让给有资格且需要饭碗的一位亲戚,留我在家养病。这种病不算病,但很顽强,很困扰人。钱锺书不赞成我那年放弃投考清华。我无暇申辩,就不理他。他以为我从此不理他了,大伤心,做了许多伤心的诗。但是他不久来信,我们就讲和了。寒假期间,他特到苏州来看我。我介绍他见了我父亲。

  在钱锺书指点下,我补习外文系功课。钱锺书来信说,此届研究生考试,需考三门外语。我自习法语已多年,得此消息,忙又自习德语,自习三个月,勉强能读《茵梦湖》。暑期,应清华研究院考试。考试地点在上海交通大学。学校于考试日公布,只需考两门外国语;第三门外语免试。我临时抱佛脚学了德文,白费功夫,还荒疏了法文。但应考还是被录取了。

  我与钱锺书在苏州一饭馆内由男女两家合办订婚礼。我随后就到北京清华大学研究生院上学,住静斋(女生宿舍)。钱锺书已毕业。他蓄意投考英庚款留英奖学金,而应试者必须有为社会服务两年的经历,所以他急要教书,取得应试资格。他应上海光华大学之聘为英语讲师(共两年),月薪90元,每年以十个月计算。

  得清华优秀生奖,每月奖学金20元,学期开始之月为30元,因需交学费10元。当时女生饭堂包饭每月7元,我每月饭费仅5元。

  钱锺书考取英庚款留英奖金。我办好自费留学手续。7月13日,我在苏州庙堂巷我家大厅上与钱锺书举行婚礼。我父亲主婚,张一麐(仲仁)先生证婚,有伴娘伴郎、提花篮女孩、提婚纱男孩。钱锺书由他父亲、弟弟(锺英)、妹妹(锺霞)陪同来我家。有乐队奏《结婚进行曲》,有赞礼,新人行三鞠躬礼,交换戒指,结婚证书上由伴郎伴娘代盖印章。礼毕,我家请照相馆摄影师为新人摄影;新人等立大厅前廊下,摄影师立烈日中,因光线不合适,照片上每个人都像刚被拿获的犯人。照相毕,摆上喜酒,来宾入席,新娘换装,吃喜酒。客散后,新娘又换装,带了出国的行李,由钱家人接到无锡七尺场钱家。新人到钱家,进门放双响爆仗、百子爆仗。新娘又换装,与钱锺书向他父母行叩头礼,向已去世多年的嗣父母行叩头礼(以一盆千年芸、一盆葱为代表,置二椅上)。叔父婶母等辞谢叩头,行鞠躬礼,拜家祠(叩头),拜灶神(叩头),吃“团圆昼饭”。晚又请客吃喜酒,唐文治老先生、唐庆诒先生父子席间唱昆曲《长生殿》(定情)助兴。新人都折腾得病了。钱锺书发烧,病愈即往南京受出国前培训。我数日后即回娘家小住。我累病了,生外疹,又回无锡请无锡名医邓星伯看病。病未愈,即整理行装到上海。我住三姐家,不记得钱锺书住何处。出国前,二人有好多应酬。

  8月13日乘P&O公司邮轮出国。我由三姐送行,钱锺书有温源宁师、邵洵美先生送行,他们都坐小船直送上轮船。我的留学护照上是杨季康小姐,所以和锺书同船不同舱。同船有许多同届留英学生。

  在香港遇飓风。过新加坡,英官方招待留英学生参观停在海上的飞机。我登上海陆两栖飞机。过锡兰(今斯里兰卡),参观蛇庙及一小乘教神庙。由苏伊士运河过地中海入大西洋,天气即凉爽。船上有人死亡,第一次参与海葬。三星期后,在英国上岸,先在伦敦小住观光,即到牛津上学。

  暑假到巴黎小住,住我同班学友盛澄华旧寓所。我和钱锺书同到瑞士出席第一届“世界青年大会”,会址在国际联盟大会堂。钱锺书是国民政府特派三代表之一,我莫名其妙地当了方面的代表,派我的人名王海经,同行有好几位共方代表,买车票等等都有照顾。秋季,与钱锺书同在巴黎大学注册入学(由盛澄华君代办)。我二人回牛津的寓所,继续在牛津读书。那时我们打算在巴黎大学读博士学位,需有二年学历,所以及早注册入学。

  5月19日,女儿钱瑗出生。女儿出生第一百天,一家三口到法国,住巴黎近郊。我母亲在逃避日寇时在乡间患恶性疟疾,11月17日去世。

  Ⅱ回国。钱锺书在香港上岸赴昆明,我与女儿到上海上岸。父亲特从三姐家搬出另租屋,俾我能同住。我暂住辣斐德路钱家。后依父亲住霞飞路来德坊。母校苏州振华女中筹建上海分校,校长王季玉先生命我帮她办事。同时,我应李姓富商之请,为其女补习高中全部功课,从高中一年级补习至高中三年级毕业。

  7月上旬,钱锺书由昆明回沪度暑假,住霞飞路来德坊我父亲寓所。10月初旬,他奉父命赴湖南蓝田国立师院为英文系主任。苏州振华女校(沪校)正式成立,秋季开学。我任校长兼高三级英语教师,兼任李家补习教师。

  秋杪,小弟保俶在维也纳医科大学毕业回国。秋冬之交,我父亲携子女回苏州安葬我母亲于灵岩山绣谷公墓。

  夏,钱锺书回上海,住辣斐德路钱家;我和女儿亦搬回辣斐德路钱家。7月,李家小姐高中毕业,我不复当家庭教师。振华(沪校)珍珠港事变后停办。

  5月,《称心如意》上演。我始用笔名杨绛。“绛”是“季康”二字的切音。秋,日本人接管小学,我辞去半日小学教职。

  父亲随我姐妹等观看《弄真成假》演出,闻全场哄笑,问我曰:“全是你编的?”我答:“全是。”父亲笑曰:“憨哉。”谣传美军将在上海地毯式轰炸,父亲年底回苏州寓所。钱锺书动笔写《围城》,共写两年。1946年完毕,序文作于1946年底,1947年出版。钱锺书写《围城》期间,我辞去女佣,兼任“灶下婢”。

  1月,《弄线日,父亲在苏州寓所脑溢血去世。我夫妇到苏州与我姐姐弟弟等于3月30日安葬父亲于苏州灵岩山绣谷公墓母亲墓旁。4月1日回上海。《游戏人间》上演,姚克导演,“苦干剧团”演出。《风絮》由“苦干剧团”登出预告,将由名演员丹尼女士任主角。4月底或5月初,日本宪兵司令部不知杨绛何人,来我家搜查。我到日本宪兵司令部受讯。

  翻译《1939年以来英国散文作品》,约翰·黑瓦德著,《英国文化丛书》十二种之一,朱经农作总序,商务印书馆9月出版。

  叔父命钱锺书三弟媳携子女三人来上海,住辣斐德路。适傅雷夫人之友有空房,在蒲石路蒲园,钱锺书与我及女儿钱瑗即迁居蒲石路蒲园。

  解放战争胜利。我夫妇得清华大学聘书,8月24日,一家三口动身赴北京,26日中午抵京,暂住清华工字厅藤影荷声之馆。我为兼任教授,教大三级英国小说。

  住清华新林院。4月,我从英译本转译的西班牙名著《小癞子》(Lazarillo de

  Tormes)出版。8月至1954年12月,钱锺书调中宣部毛选委员会,英译《选集》;在此期间每周末回原单位工作。

  三反(反贪污、反浪费、反官僚主义)运动开始。年底转为针对知识分子思想改造的重要运动,又名“脱裤子、割尾巴”或“洗澡”。钱锺书请假回清华“洗澡”。女儿钱瑗考入女十二中(旧称贝满)高中一年级,寄宿学校。

  “洗澡”结束,全国“院系调整”,我夫妇调入文学研究所外文组。文研所编制属新北大,工作由中宣部直接领导。10月16日,举家迁入新北大新建宿舍中关园26号。

  2月22日,文学研究所在旧燕大“临湖轩”开成立大会,郑振铎为正所长,何其芳为副所长,力扬为党支书。贵宾有周扬、茅盾、曾昭抡及新北大杨业治等教授及图书馆主任梁思庄。

  Blas),在《世界文学》分期刊出。9月,批判俞平伯的《〈红楼梦〉研究》。

  《吉尔·布拉斯》经大修大改,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第一版。大约这一年或次年,曾翻译亚理士多德《诗学》,根据英译《勒勃经典丛书》本并参照其他版本翻译,锺书与我一同推敲译定重要名称。我将此稿提供罗念生参考。罗念生译亚理士多德《诗学》序文中有“杨季康提出宝贵意见”一语。此稿为罗遗失。

  《论菲尔丁(H.Fielding)关于小说的理论与实践》研究论文在《文学评论》第二期发表。6月14日所内开始。不记得是1956年或1957年因《吉尔·布拉斯》受好评,“外国古典文学名著丛书”编委会委我另一项翻译任务:重译《堂吉诃德》。

  双反运动。“拔白旗”运动。所内白旗共四面:一、郑振铎的文章;二、钱锺书《宋诗选注》;三、李健吾的文章;四、杨绛《论菲尔丁》文。

  春,随潘梓年为首的队伍到昌黎“走马看花”。全国“”,参观各“”地区。

  10月至12月底,老知识分子改造思想,下乡(太和庄)学习“社会主义好”。

  文学研究所始有宿舍,在城内东四头条1号。5月15日,我家迁入新宿舍。女儿钱瑗北师大毕业,留校为助教。我写研究萨克雷(W.M.Thackeray)的论文:论《名利场》(Vanity

  3月29日,读毕《西班牙文入门》,始阅读拉美的西班牙文小说。我与钱锺书第一次任全国文代会代表。

  8月14日,迁居干面胡同文研所宿舍(在学部新建大楼内)。9月住北京医院,切去腺瘤。

  7月,“五反”开始。小妹妹杨必大病,我到上海看望,访问傅雷夫妇,谈到翻译的一些问题。钱锺书为英译《选集》四卷定稿毕。

  9月24日,文学研究所外文组自文研所分出,成为“外国文学所”。钱锺书为毛主席诗词翻译组成员,后因“”,工作中断。所内“年轻人”皆下乡“四清”,我留所为部分“年轻人”修改文章,年底到上海接小妹妹杨必到我家养病。

  1月中旬,《堂吉诃德》第一部翻译完毕,译第二部。9月15日,杨必回上海。

  钱锺书病,气喘。“无产阶级”开始。8月9日,我被“揪出”,我在宿舍院内扫院子,在外文所所内扫厕所。8月16日,钱锺书被“揪出”。8月27日,被迫交出《堂吉诃德》全部翻译稿(第一部已完毕,第二部已译毕四分之三)。同日,晚间在宿舍被剃“阴阳头”。

  9月10日,献出财物。年底,宿舍内“牛鬼蛇神”劳动者逐渐请假,劳动队剩四人:近代史所钱宏、外文所戈宝权(队长)、卞之琳和杨季康,他们三人清除全大楼垃圾,我抬不动垃圾箱,扫大片地。我颈骨生骨刺,提出不再劳动,余三人同日亦自动停止宿舍院内劳动。

  4月24日,外文所免我劳动。6月8日参加群众活动(即“下楼”或“走出牛棚”),为革命群众抄大字报,到大街上叫卖《斗私批修》报。

  全学部人员集中住学部办公室内,每室住8至10人不等。每日分三单元(上午、下午、晚间)学习,由工人师傅领导;每日练军操,由解放军指挥。不久后,老弱者得回家住宿。工宣队于各所揪出“5·16”逼供信阶段、学部人员下放干校之前,全部撤走。

  5月,余震同志到学部加强军宣队领导“支左”。余震同志到学部后发现清查“5·16”扩大化。他停止运动,解放干部,在学部工作四年期间,为学部做了许多好事。这是一般群众的看法。此年我在干校。

  12月7日,我在郑州治目疾,反致泪道堵塞,干校不准请病假,我请得事假回京治目疾。

  12月24日,携女儿钱瑗同到明港探亲(女儿时单身,可享受探亲假)。钱锺书于我返北京期间哮喘病发,我与钱瑗到干校后方退烧,渐渐痊愈。

  3月12日,钱锺书与我随第二批“老弱病残”者回北京。在北京的研究人员及干部仍在“学习”(即开会,不工作)。

  12月9日,以“掺沙子”住入我家的强邻难于相处,我家三人逃亡,避居钱瑗北师大宿舍。12月23日,迁入北师大小红楼,翻译《堂吉诃德》工作暂停。

  1月8日,钱锺书哮喘大发,送北医三院抢救。后因大脑皮层缺氧,手、脚、舌皆不便,如中风状。

  5月22日,我夫妇迁入学部7号楼底层西尽头一办公室居住。我继续翻译《堂吉诃德》。钱锺书舌已恢复,手亦能写字,但不能走路,继续写《管锥编》。

  11月初,袁水拍来,传令:“五人小组”当继续进行翻译毛主席诗词工作,钱锺书乃“五人小组”成员。我强调钱锺书病,足不能出户。小组就在我们住的办公室工作。

  8月,军宣队全部撤出学部。林、刘、宋三位新领导来,在我所各组办公室门口向室内工作人员露露面。

  7月28日,地震(唐山大地震),晚又震。我夫妇所住办公室乃危险房,有裂缝,避居学部大食堂。

  8月12—17日,住钱瑗及女婿家。8月24—28日,住学部汽车房,28日回危险房。8月31日,钱瑗到大兴劳动。

  6月3日,见西班牙先遣队记者。15日,参加国宴,同志为我介绍西班牙国王、王后,行握手鞠躬礼。小平同志问《堂吉诃德》什么时候翻译的,我一握手间无暇细说,但答今年出版的。

  钱瑗应公费留英全国性考试,5月25日发榜,钱瑗被录取;9月7日,集中培训,9月12日飞英。

  9月8—18日,第四届全国妇女代表大会开会,我为此届妇女代表。30日,出席人民大会堂国庆招待会。

  5月,来访,对钱锺书说:请看在我的面子上,给社科院撑撑场面,当个副院长。

  《干校六记》由葛浩文(H.Goldblat)译为英文,澳大利亚人白杰明(J.Barme)译为另一英文本;日本汉学家中岛碧译为日文。

  4月23日,北京大学举行塞万提斯逝世366周年纪念会。我到会发言,因西班牙大使指名要我发言(后写成《人间一年,天上一日》)。7月30日,西班牙大使设宴正式邀请访问西班牙。我婉谢,因我的西班牙文是专为翻译《堂吉诃德》而自习的,不擅口语,多数人不知笔译与口译的区别,会对我产生误会。

  11月2日,新任西班牙驻华大使吴士谊见我后,知我通西班牙文,先征得社科院院长马洪同志同意,派遣访问西班牙代表团,我随代表团访问西班牙;先到苏黎世休息两日,5日抵马德里。20日离马德里到英国伦敦。12月5日回国回家。

  10月6日,西班牙国王颁给“智慧国王阿方索十世十字勋章”,典礼在西班牙大使馆举行,钱锺书出席。

  10月30日,英国女皇来访,行前曾阅读钱锺书牛津大学论文。钱锺书与我皆赴国宴。

  《丙午丁未年纪事》在《收获》第6期发表。《失败的经验》在《中国翻译》第5期发表。

  《堂吉诃德》校订本出版。《干校六记》由索罗金(V.Sorokin)翻译的俄文译本,在苏联科学院《远东问题》双月刊1987年第2、3期发表。

  4月,所内号召高级研究员及满退休规定年龄者退休。我所高级研究员退休者仅我一人。

  《洗澡》由郁白(H.Chapuis)译为法文;白杰明译为英文(但未见出版,从此与白杰明失去联系)。根据钱锺书《围城》改编的电视剧上映。《写在人生边上》重印。

  钱锺书住院动大手术,去一肾,住院两个月,我陪住两个月。我得冠心病,又患左心室劳损。整理《老圃遗文辑》毕,又整理我父亲年表。3月底,《老圃遗文辑》校完(时陪住医院)。10月,《老圃遗文辑》由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助钱锺书选定《槐聚诗存》。10月,《杨绛作品集》三册由社科出版社出版,先后六次印刷。10月21日,写《记似梦非梦》,时在病中。

  1月,手抄《槐聚诗存》毕。我病中抄诗,由钱锺书自校。我抄诗错字百出,钱锺书皆未校出。我二人皆老且病矣。

  7月,香港三联书店出版《杂忆与杂写》繁体字本,钱锺书末一次为我题签。台湾传文文化公司出版《杂忆与杂写》繁体字本。

  8月19日,锺书动手术,割除膀胱癌三个,手术成功,但肾功能急性衰竭,抢救。

  9月30日,我病不支,请得生活护理住医院照顾钱锺书;我在家做后勤工作,做鼻饲鸡鱼菜蔬泥及炖各种汤。

  为《槐聚诗存》手抄本校改错字,错字皆友好读者校出,忙于修改,未及回信致谢,心甚不安。夏衍去世。

  7月,有人呼吁在无锡建钱锺书纪念馆,钱锺书和我联名致函无锡市王竹平副市长,不同意建纪念馆。

  11月3日,胸科医院报钱瑗病危。我方知女儿患肺癌转脊椎癌,病发已是末期。

  5月,写《方五妹和她的“我老头子”》,《十月》杂志第5期发表。方五妹(假名)是我家阿姨,因丈夫中风,钱瑗重病时辞我回家照顾丈夫。她最称赏钱瑗孝顺父母,说她“世界路上只有一个”,我因思念女儿而作此文。

  钱锺书于香港回归甚关心,有兴看电视。后得知女儿去世,病转重。钱锺书病中有人屡次侵犯他的著作权,我不胜困扰,上诉国家出版局请予保护,得三个“致歉声明”:《光明日报》11月3日有一个“致歉声明”,11月27日有两个“致歉声明”。

  连日有人打电话问“钱先生去世了吗?钱夫人入院了吗?”有人来我家对我说:“听说你脑溢血”,要为我照相。有谣言流传,说是李赋宁说的,钱锺书离开西南联大时公开说:“西南联大外文系根本不行;叶公超太懒,吴宓太笨,陈福田太俗。”而李赋宁却郑重声明:“我从未听见钱锺书先生说‘叶公超太懒,吴宓太笨,陈福田太俗’或类似的话,我也从未说过我曾听见钱先生这样说,我也不相信钱先生会说这样的线月,写《钱锺书离开西南联大的实情》。

  12月19日7时38分,钱锺书去世,21日火化。我按他的遗嘱办事:少数亲人送送;不举行任何仪式;不留骨灰;敬辞花篮花圈等一切奠仪。

  整理钱锺书笔记,集成《钱锺书手稿集》,计划从2003年起由商务印书馆陆续影印出版,约45册。

  4月,辽宁人民出版社出版《斐多》。香港天地图书公司出版《斐多》繁体字本。

  暑期,德国汉学家莫芝宜佳女士(《围城》德译本译者)来,助我编定钱锺书外文笔记。

  写《钱锺书手稿集》序文,并题写书名。《钱锺书集》由北京三联书店出版,包括下列10种:《谈艺录》、《管锥编》、《宋诗选注》、《七缀集》、《围城》、《人·兽·鬼》、《写在人生边上》、《人生边上的边上》、《石语》、《槐聚诗存》。

  修改《杨绛作品集》,散文及短篇小说皆经修改。整理女儿钱瑗信。我曾对钱锺书说:“等我练好了字,为你抄诗。”自忖书法不会再有进步,2月4日起,抄《槐聚诗存》至3月10日抄完。急急抄写,字仍恶劣。

  3月12日,将《杨绛作品集》修改处誊写在另一套《杨绛作品集》上,誊写时将所记事实一一考订。与人民文学出版社谈出版《杨绛文集》事。

  3月14日,与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签约,授权该社在国内和世界华语地区出版发行《围城》英译本。

  3月20日,国家博物馆举行“求学海外,建功中华——百年留学历史文物展”。我未往参观,但为这次展览提供了父亲杨荫杭与南洋公学留美同学合影,誊录了父亲为这张照片所作题记。另外还提供了钱锺书和我留学英法的照片,并将牛津大学发给钱锺书在校时所穿黑布背心捐赠国家博物馆。

  3月,西葡拉美文学研究者林一安在3月5日《中华读书报》上发表文章《堂吉诃德及其坐骑译名小议》称,杨绛先生将堂吉诃德的坐骑Rocinante译作“驽骍难得”是绝妙佳译,可这种译法,并非杨绛首创,而是采纳了西四译作中的译法。其文说:“我们的译文是这样的:……说时迟,那时快,堂吉诃德将他的坐骑驽骍难得夹了一夹,矛头一低,就向他假想的敌人猛冲过去。(《译文》1959年第6期第90—94页,《马德里之夜》,穆尼奥斯·阿科纳达作,西四译,孟复校)从我们的译文中可以看出,当年我们就把Rocinante译成音义兼顾的‘驽骍难得’了,不过,也要承认,那时我们尚不具备驾驭西汉两种语言的能力,一定是我们的老师孟复先生的创造,我们绝不敢掠美。”“西四”者,乃林一安和他的大学四年级西班牙语同学的笔名。见到此文,我十分诧愕。幸有“好事者”纪红朋友愿对此一探究竟。他将核查的结果以《在不疑处有疑》为题,发表在3月26日的《中华读书报》上,文章说:在林文所注明的《译文》1959年第6期“第90—94页”上,并没有上述引文。那段线页上,而在林文所谓“驽骍难得”的位置上,却是“洛稷喃堤”四个字。也就是说,不论是林一安和他的同学,还是他们的老师孟复,在这里并没有将Rocinante译作“驽骍难得”这样“音义兼顾”的名称。尽管林文注明了出处(刊物、时间、页码),看似十分中肯,然而不是事实!

  4月6日,仔细校阅外研社拟附录《围城》英译本中的《钱锺书与〈围城〉》英文译稿,提出修改意见。

  4月11日,与美国新方向出版社签约,授权该社在除中国和英联邦以外地区重新出版Jeanne Kelly和Nathan K.Mao合译的《围城》英译本。

  5月14日,为《围城》汉英对照本写序,约800字,并题写书名“围城”二大字。

  5月16日,根据我的记事本,写《杨绛生平与创作大事记》;以后又陆续补写。

  5月23日,为《围城》汉英对照本的出版,记下些旧事,作为该书的前言发表。

  9月20日,中央电视台经济频道对话栏目导演周武兵、徐松涛和摄影师来访,准备制作一台关于《我们仨》的节目。我跟他们聊天,但坚持不出镜。我说:“你们可以拍客厅、书房,但请一定不要拍我,钱锺书曾说:‘给丑人照相是残酷的,给丑人照了相还要示众就更加残酷了。’”

  11月,《围城》英译本,由美国新方向出版社重新出版。此译本1979年曾由美国印第安纳大学出版社出版。

  12月,面对国内和世界华语地区读者的《围城》英译本,由外研社出版。书后附有我所写《记钱锺书与〈围城〉》英译文。

  1月4日,《我们仨》获台湾《中国时报》开卷有益好书;《联合报》读书人最佳书。

  1月9日,日本宋代诗文研究会译注的钱锺书《宋诗选注》日文译本,由日本平凡社出版四卷本第一卷。

  3月31日,撰《写给〈文汇读书周报〉的几句线日发表。此文《南方周末》于4月1日刊出时,取我概括三联书店特色的一句话为标题《不官不商有书香》。

  6月10日,与新方向出版社签《围城》合约补充条款,同意授权英国企鹅公司出版《围城》英译本欧洲版。

  6月17日,复函美国Judith Amery,已读完她所译《洗澡》第一章,同意她翻译《洗澡》成英文。

  8月11日,钱瑗的学生张仁强等来访。张仁强现在香港经商,为纪念老师捐款100万港元在母校北师大建立钱瑗教育基金,奖励本校优秀教师。

  9月1日,同意台湾麦田出版社将钱锺书《草山宾馆作》收入麦田版《台北山水诗集》。

  10月14日,同意Longman课本收入《读书苦乐》与钱锺书写的《窗》,免费使用。

  11月13日,与外研社签约,授权该社出版钱瑗著《实用英语文体学》(英文)。

  1月6日,中午出院回家。开始写《走到人生边上——自问自答》,边读书,边写作。

  3月21日,为公公钱子泉老先生整理编纂的《复堂师友手札菁华》写“启事”一则,题为:《手札若干纸失窃启事》。

  4月20日,宋代诗文研究会译注的钱锺书《宋诗选注》日文译本,全四卷已由日本平凡社出齐。

  5月27日,与外研社签《钱锺书英文文集》合约补充条款,授权第三方出版海外版。

  1月20日,与台湾时报出版公司签约,授权该公司出版《干校六记及将饮茶等篇》中文繁体字本。

  1月25日,与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签约,授权出版《斐多》汉英对照本。建议责编采用《勒勃经典丛书》本的英译文。

  2月27日,《干校六记及将饮茶等篇》繁体字本,由时报出版公司在台湾出版。

  5月11日,德国莫芝宜佳、莫律祺夫妇来访。他们说这次来华,主要看望老朋友,特别是我。

  2月,Judith M.Amery和Yaohua Shi合译的《洗澡》英文译本,由香港大学出版社出版。

  6月3日至10日,中央戏剧学院为纪念中国话剧百年,排演历史上所有主要剧目。该院2004级三班同学在中戏北剧场演出《称心如意》,导演王丽娜送我演出录像。

  8月15日,写完《走到人生边上——自问自答》,交商务印书馆出版中文简体字本。

  8月31日,授权台湾时报出版公司出版《走到人生边上——自问自答》繁体字本。

  9月15日,为《走到人生边上——自问自答》繁体字版的出版,给台湾和香港、澳门的读者朋友写几句话。

  授权上海话剧中心·上海滑稽剧团为纪念中国线年旧作《弄线日,写《“杨绛”和“杨季康”——祝贺上海纪念话剧百年》,《文汇报·笔会》于10月15日刊出。

  10月8日,《走到人生边上——自问自答》繁体字本由时报出版公司在台湾出版。

  11月15日,同意匈牙利NORAN出版社将钱锺书《魔鬼夜访钱锺书先生》收入《二十世纪中国短篇小说和散文选》。

  11月15日至18日、22日至24日,《弄真成假》在上海艺术剧院上演。此次演出由孙雄飞策划,杨昕巍导演。

  1月14日,与德国Schirmer Graf出版社签约,授权该社出版莫芝宜佳译《围城》和《我们仨》德文译本。

  4月18日,收到商务印书馆《走到人生边上——自问自答》一版九次印刷样书。此书自2007年8月出版已印行18万册。精装本2万册,同年4月出版。

  7月1日至17日,通读和修改《听杨绛谈往事》稿;此前已逐章细读并为之修改和补充。7月25日,为《听杨绛谈往事》题签,繁体和简体字两种。

  7月23日,莫芝宜佳在《今日中国》(德文网站)发表两篇文章,分别介绍重新出版的《围城》和即将出版的《我们仨》德文译本。

  8月11日,复函美国新方向出版社,不同意授权企鹅出版公司出《围城》电子版图书。

  9月,《钱锺书英文文集》海外版,由CENGAGE LEARNING出版集团在新加坡出版。

  11月15日,收到时报出版公司出版的《听杨绛谈往事》繁体字本,封面照片被浓妆艳抹。

  2月,香港盲人辅导会函告台湾时报出版公司:该会依据香港政府2007年版权条例,已将《走到人生边上——自问自答》制成点字版本,供残障人士阅读使用。

  2009年 8月12日,授权朗文香港教育出版的《初中中国语文》教科书收入《风》。

  10月26日,法兰克福书展首次为翻译中国小说颁奖,莫芝宜佳为《围城》德译本获奖,我去信祝贺。

  12月18日、19日,台湾“中央”大学举行“钱锺书教授百岁诞辰纪念国际学术研讨会”,汪荣祖教授主持。参加的有86岁的叶嘉莹,学人兼作家余光中,还有傅杰、张健、王次澄、黄维梁、张隆溪等教授。《管锥编》英译者艾朗若(Ronald Egan)及来自意大利的狄霞娜(Tiziana Lici)。

  5月26日,吴学昭陪陈寅恪先生的女儿流求、美延来访,相见甚欢。我1935年在寅恪先生家看到过流求、小彭,美延则初见。美延与钱瑗同年同月生,只晚四天。她们送我三姐妹合著的《也同欢乐也同愁——忆父亲陈寅恪母亲唐筼》繁体字本。此书很好看,读后很难过。

  5月31日,香港《明报·世纪副刊》以《杨绛不放手中笔》为标题,转载《魔鬼夜访杨绛》《俭为共德》。

  6月25日,写赞赏汉字美短文《汉文》,寄香港《大公报·副刊》主编马文通先生。

  7月4日,香港《大公报·副刊》发表《汉文》短文一则,同时影印刊出本文原稿。

  1月26日,同志来电来信,祝我健康长寿,信中附录其2001年访问古巴时赠卡斯特罗诗一首,送我留念。

  3月,三八妇女节,新华社记者求见,请我说几句话,因我乃最老之女性,我力辞得免。

  4月2日,《文汇报·笔会》主编周毅来信,拟以“百岁答问”形式出专刊为我祝寿,发来一批问题供我思考,希望笔答。我对所提问题满意,感到提问者有灵性,我愿答问。只是问题多,只能有选择地笔答。

  4月13日,友人电告:听《南方人物周刊》记者说,罗银胜《杨绛传》新版(文化艺术出版社出版)已将网上胡编乱传的所谓“杨绛谈张爱玲……”全部收入。竟有如此作传者,可气!

  4月19日,凤凰卫视要我就清华百年校庆出镜说几句线日,日本勉诚出版社黑己先生来电:因日本地震缺电,《我们仨》日译本将延期出版,要我别着急。

  6月9日,通信近十年的意大利翻译家贾忆华(Silvia Calamandrai)女士来访,热情洋溢,叙谈甚欢。她六岁随时任意共《团结报》记者的父亲来中国,在北京上小学,加入少年先锋队,九岁回国,后又来北京语言学院进修汉语。贾忆华送我西班牙精致的微型堂吉诃德和桑丘玩偶。

  7月汪荣祖主编的《钱锺书诗文丛说——钱锺书教授百岁纪念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由台湾中央大学出版中心及Airiti Press Inc.出版,赠我一册。

  7月4日,授权香港培生教育出版将《读书苦乐》收入中学生《中国语文》教材之列。

  7月8日,《文汇报·笔会》发表《坐在人生边上——杨绛先生百岁答问》,新华网、人民网、凤凰网、中国广播网等先后转登。

  7月14日,吴仪等同志来,谈笑甚欢。吴仪说,《文汇报·笔会》上的“百岁答问”,她是“一个字一个字看的,佩服得很”。她送我大把大朵鲜红的玫瑰,还有一块雕成桃形的奇石,祝我生日快乐。我送她一张在清华读研究生时的照片,题为吴仪小妹留念,因她称我“大姐”。

  7月15日,台湾《中国时报·人间副刊》摘登《坐在人生边上——杨绛先生百岁答问》,题改为《坐在人生边上——与杨绛笔谈》。

  7月21日,授权《读库》主编张立宪策划编辑的多雷《〈堂吉诃德〉插图集》,使用我所译《堂吉诃德》译文及所作译序。

  8月16日,同志派员来称,同志拟近日来看望,我因健康欠佳,婉言辞谢。今日接同志信致问候之意。

  8月28日,北京经贸大学张素我教授日前写来英文信为我祝寿,今天复信道谢,因她也是吴学昭的好友,我就仿《围城》里赵辛楣称方鸿渐“同情人”,称她“同友人”。

  10月,《钱锺书手稿集·中文笔记》二十册,编辑工作历时三年有余,今由商务印书馆全部出版。

  10月15日,商务印书馆与首都图书馆在首图报告厅联合举办题为“走进钱锺书的读书生活”的座谈会,庆祝《钱锺书手稿集·中文笔记》出版,会上发言的有商务印书馆总经理于殿利,钱锺书和我的同事朋友李文俊、张佩芬、叶廷芳、薛鸿时等。我通过录音播放表达了我的兴奋和感激之情,我说:“钱锺书年轻时曾对我说过一句心里话,‘我志气不大,但愿尽竭毕生精力做学问。’他的志愿不大,却也不小,承商务印书馆杨德炎同志有胆有识,为他立项出版一部不大可能热销的‘手稿集’,他今天准会又高兴,又得意,又惭愧,又感激。我是他的老伴,能体会他的心意。”

  授权中国国际广播电台盛莉女士与斯里兰卡著名媒体人士萨芒阿乌德共同翻译《围城》僧伽罗语译本。

  12月7日晚,凤凰卫视中文台“我的中国心”播放《坐在人生边上——杨绛》,康宁编导。

  香港中文大学《译丛》(Renditions)英文杂志第76期编辑出版“杨绛专辑”,内容包括雷勤风Christopher G. Rea所作序及所译《称心如意》第一幕,小说《大笑话》;方哲昇Jesse Field译《钱锺书与〈围城〉》《我们仨》第一、二部及《走在人生边上——自问自答》“人生的价值”一章;梅珠迪Judith Amory与史耀华合译《记我的翻译》。

  贾忆华寄来意大利2011年秋季Conférence杂志第33期,其中277—297页为其所节译的《洗澡》篇章。

  12月28日,为薛鸿时译《董贝父子》作序,题名《介绍薛鸿时君翻译的〈董贝父子〉》。

  1月,贾忆华在意大利杂志发表《访杨绛》及所译吴学昭作《爱死你,杨绛!》。

  1月13日,贾忆华在意大利南部小镇Tuscahy演讲《杨绛和她的作品》,会上展出她以意大利语、法语所译的杨绛作品。

  2月14日,近闻中国出版集团正在组织力量筹办整理出版《钱锺书手稿集》排印本。据说是秉承全国政协主席的意思(大概是有委员建议)。我于是立即写信给贾主席,感谢他的好意,尤其对钱锺书作品的关怀。“不过需要说明的是:钱锺书的手稿,只是供研究他的学问和研究中外文化的人所用,并非大众读物,无需普及。所以不用花费大力去请人辨认整理。再者,他的手稿虽基本上是中文写的,杂有大量外文,不下十来种;且因作笔记时反复增补修改,以致手稿上字句段落东勾西划,不易厘清;这样的手稿,找人整理而不失原作本真也难。为此,我恳请您招呼中国出版集团的同志不要继续筹办整理出版《钱锺书手稿集》排印本的事,谢谢他们的热心。”此事,后幸蒙主席允准叫停。

  2月19日,《北京文学》月刊主办的“2011年中国当代文学排行榜”揭晓,散文随笔类,《坐在人生边上——杨绛先生百岁答问》排名第一。

  3月26日,社科院陈奎元院长来看望。我提出三要求:一、我去世后,不开追悼会;二、不受奠仪;三、至多七八至亲送送。

  陈奎元院长答:一、杨先生未来事,遵嘱。二、建议永久保存此居,供后学参观;钱先生、杨先生一应物件由杨先生处理,留下诸物件当陈列于此。对陈院长的建议,我当即表示不同意。4月3日,莫芝宜佳、莫律祺夫妇来访,谈甚畅适,留他们吃午饭。他们此次来华,是为帮助商务印书馆同志整理编校《钱锺书手稿集·外文笔记》。

  4月30日,莫芝宜佳、莫律祺此间工作已告一段落,明日将回德国,今上午来辞行。

  5月13日,陈希、胡和平同志来。陈希送我一玻璃猪。我生肖属猪,自考此为聪明猪。

  5月19日,钱瑗75岁冥诞。凤凰卫视中文台“我的中国心”今晚播放《痴气呵成珠玉声——钱锺书》,康宁编导。

  6月,我用毛笔誊录的钱锺书《槐聚诗存》宣纸印线装本,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7月8日,授权西班牙Et Alla Editorial St出版社翻译出版钱锺书所作《灵感》。

  7月16日下午,商务印书馆总经理于殿利、总经理助理陈小文、《钱锺书手稿集》责任编辑陈洁来,祝我101岁生日。送我新版的《现代汉语词典》,正是我刚要去买的工具书。他们介绍这次收入许多新词,如“地沟油”“宅男”“宅女”等,我笑说,

  7月22日,台湾时报出版公司总经理莫昭平来看我。她昨日傍晚在暴雨中飞抵北京,机场积水尺深,她与接站司机蹚水登车。她告我,今年台北书展,来到时报出版展位,买了几本书,包括钱锺书和我的作品。

  7月27日,授权上海世纪出版集团中西书局将钱锺书《林纾的翻译》一文,收入该社所编《林纾译著经典》中。

  8月30日,莫芝宜佳荣获第六届中华图书特殊贡献奖,从波恩来北京受奖。她说这次本不想来,但能见我,所以来了。虽然笔谈(我耳背),心有灵犀,还是很开心。

  9月27日,挑选钱锺书和我的作品55册,捐赠香港中文大学图书馆,其中一册签名盖章致意。此事由凤凰卫视中文台康宁转请该校荣休教授卢玮銮女士经办。

  10月,杨必译萨克雷《名利场》,由商务印书馆收入“名著名译英汉对照读本”系列出版。

  10月18日,授权中国盲文出版社为低视力读者出版《我们仨》《斐多——柏拉图对话录之一》大字本。

  11月,与中华书局签约,将父亲的《杨荫杭集》收入该局所编“中国近代人物文集丛书”。

  11月13日,香港中文大学图书馆馆长施达理先生,就我赠书该馆写来致谢函。

  1月24日,授权博睿出版社Brill USA Inc.翻译出版发行钱锺书《七缀集》英译本。

  4月2日,莫芝宜佳、莫律祺再度来助商务印书馆校订《钱锺书手稿集·外文笔记》,4月1日上午抵京,2日来看我,相聚甚欢。

  5月14日,莫芝宜佳、莫律祺已结束钱锺书外文笔记的核对工作,即将回德国,下午来道别辞行。

  5月20日,媒体连日曝光中贸圣佳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将于6月22日在北京举行钱锺书、杨绛、钱瑗书信及手稿等共计101件作品专场拍卖会。包括66封钱锺书书信和《也是集》手稿,杨绛12封信和《干校六记》手稿,6封钱瑗书信等。拍卖公司公告,这批手稿信札将于6月8日在现代文学馆展出,拍卖公司印制了很多宣传册,制作、散发了钱锺书、杨绛全部书信的光盘。6月1日在现代文学馆召开相关研讨会,所谓的“钱学研究家”们兴高采烈,为拍卖公司造势助阵,在媒体和网站广泛披露宣扬钱杨私人书信内容。

  我对隐私竟被拍卖很感吃惊!由于此次拍卖的主要是我们上世纪80年代与时任香港《广角镜》杂志总编辑李国强的通信,我立即给香港李国强打去电话,表示“当初给你书稿,只是留作纪念;通信往来是私人之间的事,你为什么要把它公开?”“这件事非常不妥,违背良心道德、公序良俗,也是法律不允许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李国强有点慌,没有正面回应,只说“我会给您一个书面答复”。

  5月23日,收到李国强自香港快递来“书面答复”,答非所问,仅谓拍卖不是他交给托办的。

  5月25日,我函复李国强:你说拍卖不是你托办的,请解释清楚,这些书信文稿是如何从你家转移到北京中贸圣佳去的。李国强没有回应。

  近来传出某公司很快要拍卖钱锺书、我及钱瑗私人信件一事,媒体和朋友很关心,纷纷询问,我以为有必要表明态度,现郑重声明如下:

  一、此事让我很受伤害,极为震惊。我不明白,完全是朋友之间的私人书信,本是最为私密的个人交往,怎么可以公开拍卖?个人隐私、人与人之间的信赖、多年的感情,都可以成为商品去交易吗?年逾百岁的我,思想上完全无法接受。

  二、对于我们私人书信被拍卖一事,在此明确表态,我坚决反对!希望有关人士和拍卖公司尊重法律,尊重他人的权利,立即停止侵权,不得举行有关研讨会和拍卖。否则我会亲自走向法庭,维护自己和家人的合法权利。

  三、现代社会大讲法治,但法治不是口号,我希望有关部门切实履行职责,维护公民的“通信自由和通信秘密”这一基本人权。我作为普通公民,对公民良心、社会正义和国家法治,充满期待。

  5月27日,报载面对杨绛的强烈反对,拍卖公司有关负责人表示“拍卖仍然会如期举行”。为此,北京大学、清华大学、人民大学三所高校的民法、知识产权法和宪法领域的权威法律专家,对私人信件拍卖引发的诸多法律问题进行了专题研讨。与会专家一致认为:未经作者同意,拍卖私人信件严重侵害了作者及他人的隐私权和著作权,违反社会公序良俗,应依法禁止。

  代理律师致函北京中贸圣佳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李国强以及其他相关单位和个人,声明中贸圣佳公司公开拍卖钱锺书、杨绛、钱瑗致李国强私人信件,以及为拍卖举行的公开展览、公开研讨等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已严重侵犯和势必侵犯书信人和他人的隐私权、著作权等合法权益。请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权利人保留进一步采取一切法律手段维护书信人全部合法权益,依法追究中贸圣佳公司和李国强以及其他侵权单位和个人所有侵权责任的权利。

  中贸圣佳公司收到我方律师函,没有回应,而在其官方网站公示,原定于6月22日举办的拍卖活动提前一天,改为6月21日至22日。

  南沙沟十多位邻居老友从媒体上读到我的声明,联名写了一封信给我,表示对我维权的钦佩和支持。“为避免打扰老人生活,此信放入信箱而不入室面交”。

  5月29日,国家版权局表态,支持我维权。国家版权局版权管理司于慈珂司长谓,公众和媒体的相关争论已引起国家版权局的高度关注,“我们认为,钱锺书私人书信将被拍卖的行为可能涉及物权、著作权、隐私权、名誉权等多项权利。就著作权问题而言,书信作为文学作品,著作权属于作者,即写信人。拍卖活动的相关行为在对信件进行处分的时候,未经著作权人同意,不得对书信做著作权意义上的任何利用,否则涉嫌对著作权人合法权益的侵害。将书信的全部或部分内容公之于众,就可能涉嫌侵犯著作权人的发表权。”

  中国拍卖行业协会也公开发出声明:中国拍卖行业协会高度关注有关“钱锺书书信手稿”拍卖事件引发的社会反响。“对此,我会深切理解并尊重杨绛先生的感受和反应。鉴于由此给杨先生带来的困扰,一方面,我会正协调相关人士,希望委托人能充分尊重杨绛先生的意愿;同时,建议并督促当事拍卖有关企业积极融通各方,在法律框架内,秉承杨先生一贯遵守的‘对文化的信仰’和‘对人性的依赖’精神,使问题尽早妥善解决。”

  5月30日,《文汇报》刊出记者对中国作家协会铁凝主席的专访。关于钱锺书杨绛私人书信被拍卖一事,铁凝同意《文汇报》载一些法学家的看法:这一行为侵犯了他人的隐私权。她认为“私人间的通信是建立在互相尊重、信任的基础上的,利用别人的信任,为了一己之私,公开和出售别人的隐私,有悖于社会公德与人们的文化良知。在当事人坚决反对的情况下,如还执意要这样做,是对当事人更深的伤害。”铁凝指出,钱锺书和杨绛是我国著名的文学大家、翻译大家,深受国内外众多读者的喜爱,对中国文学乃至中国文化产生了重要影响。杨绛先生是亲历“五四”运动唯一仍在世的中国作家。钱锺书杨绛二人把一生全部的稿费和版税捐赠给母校清华大学设立“好读书奖学金”,至今捐赠计逾千万元,受益者已达数百位学子。如今102岁的杨绛精神矍铄,身体康健,这是中国文学界和文化界的幸事和喜悦之事。拍卖事让这位年逾百岁的老人在安宁和清静中被打扰,她的情感、精神受伤害。让这样一位老人决意亲自上法庭,一定是许多喜爱钱锺书、杨绛作品的读者不希望看到的,一定也是善良的国人不乐意看到的。人心的秩序,人际关系中信任、坦诚这些美好词汇万不可变得如此脆弱和卑微。

  5月30日下午,同志来,取回他2011年8月16日写给我的信,说是他要写书用。

  5月31日,因中贸圣佳即将开始举行研讨会、预展等活动,时间紧迫,代理律师前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登记立案,并向该院申请诉前禁止令。下午,北京市二中院召开庭前会议,拍卖公司副总裁及我方代理律师出庭。我方提出三项请求:停止召开研讨会;停止预展;停止拍卖钱杨书信手札。拍卖公司副总裁当庭表示立即停止召开研讨会,并在其官方网站上正式宣布。

  6月1日,读报始知保利国际拍卖公司春季拍卖,亦有三封钱锺书杨绛信件将于6月3日上拍(一封是钱锺书1989年写给聂绀弩研究者包利民的信,另两封为1997年和1999年钱锺书、杨绛分别致魏同贤的信),记者昨日在预展中亲见三件拍品。

  我亦于下午发出紧急声明,严词反对保利在内的拍卖机构拍卖钱锺书、杨绛书信,并表示绝不妥协,一定会坚持维权到底。各媒体网站很快播发。

  当晚18时许,保利拍卖公司在其官网上公告,涉及钱锺书、杨绛三件信件撤拍。

  6月3日,北京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发出诉前禁令裁定,责令被申请人中贸圣佳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在拍卖、预展及宣传等活动中不得以公开发表、展览等,复制、发行、信息网络传播等方式实施侵害钱锺书、杨绛夫妇及女儿钱瑗书信手稿著作权的行为。这是新民事诉讼法实施以来,该院作出的首例知识产权诉前禁令。律师电告:此禁令,中贸圣佳公司副总裁是上午10:30,亲到二中院来当面签收的。

  北京传是国际拍卖公司发表公开声明,称其2013春季拍卖会“管领风骚——近现代文化名人墨迹”专场中,有一件涉及钱锺书先生的信件,该公司充分尊重和理解杨绛先生的意愿,同时响应中国拍卖行业协会等相关主管单位的号召,愿意以实际行动表达对两位先生在中国近现代文学史上作出重要贡献的敬意,在第一时间与作品委托方沟通之后,决定将这件图录编号为1992的作品撤拍。

  6月5日,上海古籍出版社前社长魏同贤发表声明,称保利公司原准备拍卖的钱锺书、杨绛写给他的两封信都是伪造的,他未委托保利公司拍卖信件。原要被拍卖的所谓钱锺书书信,与他个人存留的钱锺书手迹对比,有很大差距,钱先生的字迹要圆润俊秀很多;而所拍的杨绛信,更是无稽之谈。“我从未与杨绛先生有过书信往来,亲友从网上找到这信影印给我,里面有杨先生与我‘聊家常’,这怎么可能?”魏同贤先生将他的声明寄我,意欲澄清此事。

  6月6日,中贸圣佳拍卖公司在公司官方网站上发布声明,将停止“《也是集》——钱锺书书信手稿”公开拍卖活动。

  中贸圣佳拍卖公司虽在法院发出禁令三天后宣布停拍,然其侵权行为已造成伤害我方诉讼仍将继续。

  7月4日上午,人民文学出版社管士光、胡真才、王瑞同志来,送我新出第五次印刷的《杨绛文集》(八卷本)样书。谈到我誊录的《槐聚诗存》线月版已售罄。该书近日将要重印,出版社希望我能为这次印行的版本加写一篇“前言”。他们还告我:《围城》重印160次,累计印数达550余万册;此外,我的《洗澡》单行本从2004年初至2013年初,共印16次,累计印数近20万册。

  下午,志和清华胡和平、陈吉宁同志来。临别前,我叮嘱说:“学校很忙,生日时,就不要来了,替我吃一碗长寿面就行。”

  7月5日,吴学昭偕周晓红来,我示以夜间所写小文,她们觉得新颖活泼,顶有意思,建议先发《文汇报·笔会》,让读者先睹为快。我同意。

  7月16日,商务印书馆总经理于殿利和陈小文、陈洁同志来,谈得很尽兴。他们给我看《钱锺书手稿集·外文笔记》工作进展报告,我对如此繁复艰难的编辑校对工作进展之快,十分欣慰,向商务同志表示感谢。

  7月17日,今天我生日,在家平静如常度过。只是从早到晚海内外亲友祝寿电话不断,刘延东等同志也来电祝贺。

  当日,《文汇报·笔会》以《锺书习字》为标题刊出我为《槐聚诗存》写的“前言”,同时配发了主编周毅所写《重温杨绛先生百岁谈自由》,其他报刊和网站很快转发,也有许多美好的祝愿。朋友们告诉我,今天清华陈吉宁校长还在本科生2013届毕业典礼上提议大家都去吃一碗长寿面,为清华的同龄人、我们的老学长杨绛祝寿,也为同学们的明天祝福,祝大家在坚持中成长,在选择中成熟……

  我深深感激媒体和网民朋友的热情鼓励和祝愿,因为年老体弱,已难与大家沟通,只有心中默默为众祈福,自律自爱,过好每一天。

  8月8日,请薛鸿时同志借一本Vanity Fair,他买了一本送来。从今日起每天改改杨必《名利场》译本。

  9月13日,《围城》荷兰文版译者林格(Mark Leenhousts)来信告,《围城》荷兰文版得到好评。读者认为作者是位大师,他的叙述风格、人物刻画和幽默备受赞赏。

  9月24日,将近日所写回忆儿时的五篇短文:《回忆我的母亲》《三姊姊是我的“启蒙老师”》《太先生》《五四运动》《张勋复辟》交友人,请帮看看。

  10月24日,汪荣祖教授来京讲演,求见,未见。托友人转告汪君,如为钱锺书作传,请勿公示私人书信内容。

  10月25日,代理律师告知,钱锺书书信手稿拍卖案近日将开庭,我若不出庭,拟录像当庭播放。

  10月26日,晚录像。我说:我是杨季康,笔名杨绛。今天法庭审理我的案子,我本该亲自出庭,身体不太允许,我录像中说几句:李国强先生将我们家人与他的私人通信转让给他人;中贸圣佳公司又将这些信件拿出来拍卖,我知道后非常生气!就像我开始声明的那样:事情发展到现在,我一直想不明白,朋友之间的书信是人与人之间的信赖,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以作为商品去交易?我已经100多岁,对于这件事,在思想上完全无法接受,感情很受伤害!我打这官司,不仅是为我自己,也是为了大家,否则给别人的信都可以拿来拍卖,那以后谁还敢写信?社会上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与承诺都没有了。对于两位被告,做了错事就应承担责任。我委托申卫星、王登山两位律师代表我诉讼,希望法庭依法判决,支持我的请求。

  10月30日,上海《文汇报·笔会》以《忆孩时(五则)》的标题发表了我近日回忆儿时的五篇短文。

  11月2日,台湾《中国时报·人间副刊》刊登《忆孩时》五篇小文。莫昭平女士电告:读者很喜欢呢!

  12月15日,去医院皮科门诊,确诊为带状疱疹。我不愿住院,在家服药敷药。

  1月16日,可能患带状疱疹以来,运动减少乃至停止,排便困难。迄今已六日未排便。赴医院检查,被留住院。做腹部CT,诊断为不全肠梗阻。

  2月2日,台湾九歌出版社来信,要求将我刊于《中国时报·人间副刊》的《忆孩时》收入该社出版的《二〇一三年散文选》。请莫昭平女士代为复函表示同意。

  2月17日,感冒发烧。下午去医院急诊,以肺部感染,被留院观察,旋再度住院。

  北京市二中院一审宣判钱锺书书信手稿拍卖案。判定中贸圣佳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停止侵害书信手稿著作权行为,赔偿杨绛10万元经济损失;中贸圣佳公司和李国强停止侵害隐私权行为,共同向杨绛支付1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两被告向杨绛公开赔礼道歉。

  4月10日,志和贺美英同志来看望,劝我去医院复查。我自觉恢复不错,可暂不去。

  代理律师告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已就我诉中贸圣佳公司、李国强侵害著作权及隐私权案作出二审裁定,驳回中贸圣佳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原判。至此,持续将近一年的案件,终于告一段落。我决定将所获赔偿金全部捐赠母校清华大学法学院,用于普法讲座。

  5月20日,下午三时,商务印书馆负责“钱锺书手稿集·外文笔记”项目的陈洁同志送《外文笔记》第一辑样书来。我很高兴能亲见此书出版。

  5月29日上午,商务印书馆联合中国社会科学院、清华大学在商务印书馆礼堂举行《钱锺书手稿集·外文笔记》出版座谈会。为了表示对有关各方以及到会朋友们的感谢,我日前作一简短致辞录音在会上播放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