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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漫“丑陋的中国人”……

2021-11-25 12:37:42诗集古诗网首页
  一件事是,柏杨遗孀张香华正式向两岸出版商发出声明,永远停止发行《丑陋的中国人》

  一件事是,柏杨遗孀张香华正式向两岸出版商发出声明,永远停止发行《丑陋的中国人》。原因是有出版社希望取得授权,摘文选入台湾中学一年级教材,张香华担心此作品被用来辱华,故而断然拒绝。

  另一件事是,迪奥在上海举办《LADY DIOR我之所见》全球巡回展,中国摄影师陈漫一幅10年前的作品《傲慢的矜持》入选,作品中的中国女性“眯眯眼、雀斑”,被网友批评“丑陋”,涉及辱华。

  表面上看来,这是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内里的逻辑线却殊途同归:《丑陋的中国人》是西方试图向中国展示文明优越性背景下的产物;而“眯眯眼”是西方“东方主义”对中国炫耀审美优越性的体现。

  不过,面对当局希望进一步利用《丑陋的中国人》来“去中国化”的企图,张香华断然予以拒绝。

  柏杨早年出生于中国大陆,后随老师出走台湾,在台湾历经坎坷,先是因“私自收听匪区广播”被判刑6个月,后又因翻译美国漫画《大力水手》被怀疑暗讽蒋介石、蒋经国父子,被投入牢狱近十年。

  出狱后,满腔愤怨的他连续出版《柏杨版资治通鉴》及《丑陋的中国人》,批判中国传统政治及中国人的劣根性,宣扬西方文明及民主政治,尤其是《丑陋的中国人》一书,上世纪八十年代,曾在海峡两岸掀起“柏杨热”。

  柏杨认为,中国历史上有高度的文明,之所以落得近代百年如此丑陋的地步,是因为中国文化自春秋战国以后逐渐变成了一个“酱缸”。相对于“文明”的西方人,中国人“心胸狭隘、缺乏公德、脏乱差、窝里斗、容易膨胀、见利忘义”,而且对自己的丑陋不自知。因此,需要用西方文明来改造中国人的“丑陋”。

  柏杨在书中一再提及自己对这本书的出版没有奢望,没想到当局却对此开了绿灯,也被后来的台湾社会解读为开始推动“民主化”的一个标志。

  从更大的背景看,柏杨的观点,迎合了冷战背景下西方标榜体制优越性,瓦解台湾体制并进一步向大陆渗透的企图。柏杨的人生也迎来180度转弯,国际特赦组织聘其为台湾分社长,当局聘其为“国策顾问”,赞其为“人权作家”。

  即便已身故10多年,台湾岛内依然惦记着拿他当枪使。自2016年来,张香华持续收到出版商邀请,洽谈教科书授权事宜,但她一一回绝。原本,全面理解《丑陋的中国人》就需要一定的阅历和门槛,当局居然要把它引入初一教科书,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张香华亦洞若观火。

  相关文章介绍,作家、教师出身的张香华表示,对现在台湾教育和新课纲“去中国化”甚至“反中”无法苟同,尤其痛心于如今的“国文”、历史教材,删减文言文,以“东亚史”观点取代“中国史”等现象,根本是执政者“去中国化”的教学策略。

  “(青少年)在对中国文化知之甚少的情况下,即便读了柏杨的文章,又怎能领会柏杨的精神?”《丑陋的中国人》于2024年与两岸原出版社合约到期后,永不再续约,张香华甚至希望两岸出版社自即日起便不再出版此书。她强调,柏杨生前一再交代,当大陆文明已经进步了,就要废除这本书的发行。

  张香华“壮士断腕”,是绝了当局的念想,也是以柏杨最亲近人的身份告诉外界:中国人,不再“丑陋”。

  在陷入争议以前,陈漫的名字更多流传于时尚界和娱乐圈。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的她,2003年开始为《青年视觉》杂志拍摄封面并崭露头角。她身价顶尖的摄影师,是迪奥、蔻驰等品牌的合作者,为张靓颖、李易峰等演艺界人士拍摄写真,也是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慈善舞会这类活动的座上宾。

  之前就有相关评价认为,陈漫的一些摄影作品满足了“西方人对东方中国女性的外形期待”,也正是这一点让她这回“翻了车”。事件肇始于迪奥在上海举办的全球巡回展,陈漫一张10年前的作品,被放在迪奥官方宣发文案第一张照片的位置。陈漫在巡回展开幕式上的宣讲中,也采用这张照片作为宣讲背景之一。

  网友认为,图中的中国女性“眯眯眼”“丑陋”“宛如阴间”。有网友随即扒出陈漫之前的作品《中国十二》,也全都清一是“眯眯眼”“高额骨”并搭配夸张的饰品以及妆容。而她给杂志拍摄的其他一些东西方模特照及她本人的照片,却没有“眯眯眼”“高额骨”特征。

  事件发酵后,一些账号在微博上以高度一致的“对于美的标准从来不是千篇一律的,没有人能够可以从客观的角度来争夺审美的话语权”来回应相关争议。

  这样的洗白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美的标准的确不是千篇一律的,但从D&G到迪奥,西方时尚界刻板看待中国女性并引起中国人强烈反感的点却总是那么“千篇一律”。

  上世纪,巴勒斯坦裔美国学者萨义德提出了“东方主义”的概念。他认为,西方艺术家眼中的东方并不是真正的东方,而是经过西方人想象、夸大和扭曲的东方,是西方人对东方人的刻板印象,目的是对东方进行“描述、教授、殖民、统治”,在西方这套强势话语下,东方人尤其要警惕“自我东方化”。

  东方主义表现在艺术上,表现为对“特定区域的特定想象”,“时间上滞后、空间上特异”,我们用这个标准来审视陈漫的《傲慢的矜持》。

  照片中的女子带着流行于清代宫廷、现代中国女性不会佩戴的指甲套,手里拿着新款迪奥手包(“时间上滞后”),背景混黄而模糊不清(“空间上特异”)。

  中国女性的美有千万种,西方自顾自只定义一种,更何况这一种被大多数中国人认为是丑的,那它就决不应该再被当做美。陈漫主动去靠近这种“美”,是在告诉外界:中国人,你就是这幅“丑陋”的样子。

  一些洗地文章说,中国一些艺术院校的学生看了陈漫的照片后,并不觉得有什么,是网民“小题大做”了。

  艺术不是孤立抽象的。上世纪60年代,西方艺术中心从巴黎转向纽约,对艺术的定义权也随之转手。美国人掌握了话语权,也将自己对审美层次的理解排序掺杂其中,其他民族、其他国家成为了美西方工业文明之外的供西方人辨识的“他者”:印第安人“应该”长成这样、中国人“应该”长成那样。

  一张照片,一段影片是展现不出对象背后深层的文化和文明背景的,照片里被创作者刻意突出的、区别于西方人的那些古怪特征,只能被用来满足西方人的自命不凡,激起他们殖民东方、改造东方的冲动。

  一个默默无闻的艺术专业学生,想要在国际上参展、获奖,就必须满足西方的这一套标准,才能出作品、评职称、成名成家。在这样的氛围中,难怪圈内大多数人对“眯眯眼”见怪不怪,视之当然;也难怪陈漫过去在一条微博中说,“事实证明西方文化主导的世界是美好且要命的,方式再对方向不对,中国同学们口袋里揣着金刚钻别揽国外的瓷器活儿”。

  “时至今日重新阅读此作,会觉得柏杨骂的是美国社会——那个当初他笔下‘伟大的盎格鲁萨克逊民族’——因为将书中的“儒家”全换成“资本”,并没有太突兀的违和感”。

  柏杨是一个活在台湾的“民国文人”,而民国文化本质是一种扭曲的半殖民地半封建文化。柏杨作为旧文人的缺陷和幼稚,使他被东西方差距的表面现象遮住了眼,看不到蕴藏在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身上蕴藏的品质与伟力。

  但是,柏杨并没有失却身为中国传统知识分子的底,正如他在《丑陋的中国人》中所说:

  有一个英国驻马来西亚的专员说:“做十九世纪的中国人是一个灾难。”因为他看到中国人在南洋群岛像猪仔一样,无知无识,自生自灭,而且随时会受到屠杀。民族固然是长远的,个人的生命却是有限。人生能有几个大的盼望?人生能有几个大的理想,经得起破灭?展望前途,到底是光明的?还是不光明的?真是一言难尽。四年前,我在纽约讲演,讲到感慨的地方,一个人站起来说:“你从台湾来,应该告诉我们希望,应该鼓舞我们民心,想不到你却打击我们。”一个人当然需要鼓励,问题是,鼓励起来之后怎么办?我从小就受到鼓励,五六岁的时候,大人就对我说:“中国的前途就看你们这一代了!”我想我的责任太大,负担不起。后来我告诉我的儿子:“中国的前途就看你们这一代了!”现在,儿子又告诉孙子:“中国的前途就看你们这一代了!”一代复一代,一代何其多?到哪一代才能够好起来?

  “中国的前途到哪一代才能好起来?”柏杨是苦闷的,给不了他答案,西方亦给不了他答案。而这些终未改变他的底,如他的遗孀张香华所说,当大陆文明已经进步了,(《丑陋的中国人》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西方这个坐标系在现实当中日益崩塌,而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畸形文化在一些人头脑中仍未全然散去。在未来的道路上,这些膝盖软脑袋空的人不但带不了头,还要远远的掉队。

  中国人的自我革新、自我觉醒不会停止,但它不再需要以自轻自贱的方式来刺激和诱导。人都有尊严,不会真的喜欢自轻自贱。